鳳仙心裏這個氣啊，暗道好嘛，我辛辛苦苦忙一場，到頭來倒給那些還不知在哪兒的小騷蹄子作嫁衣裳，憑什麽？

心裏想著，面上卻不敢有一丁點兒發作，只是湊過去道：“奶奶，這事兒不太妥當，那些買來的小丫頭，還不知道品性為人，哪裏知道她們有沒有包藏禍心的呢？您還是該留兩個老成可靠的人在府裏，看著她們。”

別說，有這樣奴才陪著打發下無聊時光，倒還不錯。秋香想到這裏，就似笑非笑道：“哦？依你說，應該留誰呢？”

鳳仙一句“奴婢願意留下來”險些脫口而出，及至看到秋香面色，才及時醒悟，小聲道：“這個……自然要奶奶分派，您覺著誰該留下來，就留誰下來。奴婢……奴婢對爺和奶奶，是忠心耿耿的。”

說到最後，到底忍不住又扯了一句，只聽得附子和荔枝都忍不住“撲哧”一笑，秋香便扭回頭看了她們一眼，疑惑道：“你們笑什麽？”

附子便悠悠道：“我笑這蹄子今日昏了頭，你對爺和奶奶忠心耿耿，與奶奶留誰在府裏有什麽關系？再說，若說忠心，輪得到你？我還站在這裏呢。”

一句話說得鳳仙又漲紅了臉，吶吶道：“誰敢和附子姐姐比？只是我來爺和奶奶面前日子雖然淺，可這份兒忠心，自問不比姐姐差……”

不等說完，就見秋香揮手道：“行了行了，這些我都知道了，放心，你就繼續忠心下去，奶奶不會辜負你的，現在下去吧，我這會兒乏了，倒要睡個午覺。”

鳳仙心裏如裝了十幾個吊桶般七上八下，只是秋香如此說，她到底不敢違逆，只好泱泱告退。

這裏附子便看向秋香，搖頭道：“真真是個不知好歹的，奶奶這樣打趣她，竟還不知您已經看穿了她心意，還抱著那癡心妄想，莫非是豬油蒙了心不成？”

秋香道：“她把我當成一個村姑，想著我如何能識破她的心思？可不就抱著僥幸心理呢。罷了，這種人不足為懼，到時候真要是纏雜不清，看看隨便打發到哪裏也就是了。林瀟然今天和我說起這樣話，估計也是明白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。”

附子點頭，接著見秋香坐起身子，目光認真看向她，她心裏不知怎麽，就有些打鼓，卻力求鎮定道：“不是說要睡一會兒嗎？我去給你把床鋪好。”

“不用，你別想給我轉移話題。”秋香一把拉住附子：“你給我老實交代，那白三元和你之間，到底是怎麽回事？”

“哪有什麽事……”

附子還要矢口否認，不等說完，就聽秋香道：“鳳仙因為我是個村姑而小瞧我，莫非你也是這樣？上次在王府後院，你看見白三元，還躲著呢，淚流滿面的。今天倒主動湊上前和人家打聽北疆的事？別說你知道自己心理脆弱，輕易不會去找這個不自在；就算你心理真的強大，他一個外男，你哪有主動上前的道理？如果是別的丫頭，想攀高枝兒，我能理解，可你分明又不想攀上去。既然打定主意孤獨終老，又明知那白三元似乎對你有意，你還主動去招惹？這是你的為人嗎？你今天和我說了實話還好，若還不說實話，我便去白將軍面前，當面問他。”

“奶奶，萬萬不可。”

附子嚇了一大跳，知道決不能讓秋香到白三元面前，只是秋香聰明絕頂，要想糊弄過去也萬萬不能，因思前想後，索性豁出去道：“是，奶奶，先前我騙了您，我和白將軍，倒真是有一點兒關系，您不妨猜猜看？”

“什麽？果然有關系？難怪，難怪我覺著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兒，第一次見面就要把紅狐貍送你，這不但是有關系，而且明顯是關系匪淺，但是你怎會認識他？怎會……我去……”

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，秋香震驚的眼睛都快瞪出來了：“不是吧？白三元，白城，都是姓白的，莫非……這白三元就是白城？”

“奶奶果然慧眼如炬。”

附子苦澀一笑，就見秋香恍然道：“難怪，難怪我前些天說白城可能死在北疆，你反應那麽激烈，原來早就知道他不但沒死，而且還衣錦榮歸。只是……既如此，你為什麽不和他再續前緣？那白將軍又沒成家，一眼就認出你來，還要贈你紅狐貍，這分明是還記著你，對你有意，這恰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最佳劇本，你不趕緊去做女主角，還等什麽？”

附子苦笑道：“哪裏有什麽有情人終成眷屬？奶奶，我們之間的事情，太覆雜了，您不懂，讓我自己來處理好嗎？”

“笑話，我怎麽會不懂？我看過多少小說你知道嗎？覆雜，能有什麽覆雜的？記得那時年紀小，你愛談天我愛笑。這麽純真的感情，一朝擁有便想守護終生，有什麽資格說覆雜？來，你和我說一說，有什麽難題，我幫你參詳。”

附子能說什麽？她心裏知道秋香是壓根兒不把身份這種事情看在眼中的，自己的顧慮她根本就感受不到，也完全不會覺得白三元成為笑柄是什麽大事，那女人何曾將別人眼光放在眼中？

見她不說話，秋香不由得急了，拉著她的手道：“好妹妹，莫非你是自卑？覺著身份配不上白三元？這就是庸人自擾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的身份能配得上林瀟然嗎？但我們還不是在一起？只要兩個人情比金堅，什麽身份地位，那都是浮雲。”

附子一笑，暗道怎麽樣？讓我說著了吧？奶奶是不能夠體會我心中困擾的。她也不想和秋香在這方面爭論，也知道爭論不過，因便搖頭道：“不是因為這個。只是……秋香，我心裏矛盾得很，白城哥如今身份地位這樣崇高，他或許是念著舊情，這會兒又看我容顏漂亮，才這麽待我。那我來日年老色衰，他是不是就後悔了？我和他畢竟十幾年沒見，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麽樣人，我……我不想後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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